父亲打来电话,关切地问:“听说你调到安居去了?”我赶紧解释:“不是,不是,爸!我这是去轮岗呢!安居是我这次轮岗去的第一座变电站。”
父亲是位退休的电力人,干上这行业,源于自己浓厚的兴趣。父亲生在农村长在农村,十八岁从军来到北京,第一次知道了电,立即被这五彩缤纷的霓虹所吸引。于是,父亲用积攒的津贴费买来一些有关电力知识的书,开始自学。父亲有着坚忍不拔的毅力,没有时间,他就在熄灯以后去路灯下看书,一点点地学,一点点地钻。
在修建密云水库的工地上,父亲的才能得以真正地展示。当时有台搅拌机出故障不能运转,专职电工也拿它没辙。父亲自告奋勇地说让他试试,立即招来许多怀疑的目光。最后指挥长同意让父亲试试,那时检测工具没现在全,父亲凭着所学的知识,用手和眼睛检查了电路的每一个环节,断定故障出在接线板里。经过一番处理后,故障顺利排除。
随后,父亲就地转业。作为最初的电力人,他参加过人民大会堂里的电路安装,还经常出入中南海进行用电设施维护,这些经历如今已成为父亲记忆里最珍贵的财富。
父亲有着非常细腻的情感,常常思念着家乡的亲人,他给姐姐取名燕子,他说自己就就是一只飘流在外的燕子。
父亲是一个极孝顺的儿子,爷爷病重时,父亲想尽了办法从北京调回了家乡。每天背着爷爷去医院打针,并不魁实的身材背着比自己高大的爷爷,街坊邻居都为之动容。爷爷走的那天,嘴角挂着笑。
父亲很细心,他记得我们小时候点点滴滴的趣事。父亲眼里,小时候的我是个乖巧安静的女孩儿。三、四岁时,父亲带我去他工作的水电站玩。一天,天气突变,四处找不到我能穿的衣服,父亲就用自己的工作服裹着我,让我在宿舍里玩,中途回来发现衣服被扔在了一边,怕我冻着,又赶紧给我穿上。再次回来的时候,衣服又扔在了一边,父亲就奇怪了?这小丫头咋了?我小声嘀咕道:“不好看。”父亲呵呵笑着抱起我,亲着我冰凉的小脸:“哦哦,我们家小丫头知道爱美了!”这段童年的记忆,被父亲一遍又一遍地复制到今天,已在我脑海里烙下深深的印记。
父亲有一双灵巧的手,可能是女同事多的原故吧,父亲学会了织毛衣。他用积攒的劳保手套为我和姐姐每人织了一套线衣,织好以后还染上颜色,姐姐的染成红色,清秀的面容配上这身红色的衣裳,煞是好看;我的染成小草的嫩绿,衬得小脸白里透红。至今,姐俩穿着这身衣服嬉闹的小模样仍记忆犹新。
握着父亲的电话,突然自责自己的不懂事,近在咫尺却没有常常回家来看看他,又让他为我担心。面对父亲殷殷垂询,我热泪难禁,无言以答。忙碌已然成为牵强的理由,我说不出口。
父亲就像我身后的一座山,无论我走多远,也走不出他慈爱的视线;无论我长多大,在他眼中永远是那个时时需要他呵护绕膝嬉闹的小丫头。
在心里默默祈祷,父亲一定要健康长寿,好让我开心时在他面前撒娇,忧愁时傍着他的肩膀哭诉,痛苦时偎在他怀里疗伤,觅得了漂亮的衣裳,我要在第一时间里穿给他看,我喜欢听他说:“我女儿穿什么都好看!”。